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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十二、悠悠醒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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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“娘親,不要離開澈兒!”冷澈突然看到兒時的自己趴著床沿,對著床上躺著的美麗蒼白少婦叫喊,娘親,澈兒好想你!

忽的冷澈感覺一陣風霧把自己的眼睛迷住了,睜開眼卻看到大牢裏手腳鎖著鐵鏈的爹爹,便叫道:“爹爹,等著澈兒救你!”話還沒有說完,便又有一陣風霧要把她帶走,冷澈慌忙叫道:“爹爹,不要走,不要離開澈兒!”便黑黑一片不知怎地來到了驥王府的邀月亭,看到趴著的自己血染藍衣,那棍子一次又一次的落下來……

“唔,好痛……”冷澈皺眉,頭怎麽暈暈沈沈的?想要睜開眼睛卻覺得眼皮似千斤沈重,不自覺的一咬牙,緩緩地睜開眼睛,映入眼簾的是那清俊面龐,怎麽回事?為什麽驥王爺會在這裏,便掙紮著想動一動,卻不想身上的重傷被這一動,痛得她吸了一口冷氣,“好痛……”

一旁的荻驥眉頭一直沒有展開,她做了什麽夢嗎?一直在說胡話,一會娘親一會爹爹的□□著,聽到她的聲音眼裏有著掩不住的欣喜,她終於醒了!輕輕按住她的纖背,柔聲說道:“傷口還未結痂,不要亂動。”

傷口?冷澈這才醒悟過來,怪不得那麽痛呢,原來被杖刑了五十大板,不,是五十大棍,可憐的屁股,才說過要好好待它的,又遭了一次大劫……

“很痛嗎?”看著毫無血色的臉,深邃眼眸盡是心疼,“對不住……”他竟讓她在自己的王府裏傷得這麽重!

荻驥的一聲對不住卻讓冷澈的眼眶紅了,這麽多天來的心酸委屈湧上心頭,心裏那道堅強的防線頓時垮塌。她知道禦林軍有手下留情,否則她小命可能不保了,把頭扭過一邊,不想讓荻驥看到她濕潤的眼眶。

如果疼痛能救得了爹爹,再挨五十大板也是值得,可是都挨了兩次杖刑了,爹爹還在大牢裏面,這次如是皇上還是不冷不熱的處理,怕是沒有辦法救出爹爹了!失去娘親她無能為力,姨娘們的不待見她不介意,行軍打仗再苦再累她也不吭一聲,可是不能沒有爹爹,失去爹爹,她就再沒有至親的人了……思及至此,失聲痛哭起來,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。

荻驥看到有些抽搐的纖背,心中一疼,如此脆弱的人兒,竟讓他不由得想要好好保護她,不讓她再受到任何傷害,溫柔的把冷澈的臉扭過來,輕輕擦掉她的淚水。

此時的冷澈脆弱得已經沒有抗拒之力,一心發洩著近期的委屈,任由荻驥擦著眼淚,梨花帶雨,啜泣得更兇了。

“不哭了啊。”荻驥哄著,看到冷澈洶湧的淚水更是不忍。

“如果痛能救爹爹就好了……”冷澈哽咽。

“以後不準你擅自行動!”荻驥語氣堅定。執完杖刑之後,荻驥無比後悔當初讓她通過預選,不然她也不會再次被杖刑。但是憑她無與倫比的表演,通過預選也是應該的吧,難道天意如此?

這命令語氣讓冷澈心頭一熱,絲絲溫暖湧上全身,這溫暖讓淚水不再繼續湧出,冷澈這才發覺到自己的失態,小臉倏地有些粉紅,一邊扭頭,一邊說:“對不起,失態了。”她向來堅強,鮮少在人前表露出脆弱,剛才竟哭得一塌糊塗……

荻驥捏住那尖尖下巴不讓冷澈再扭過頭去,卻令小臉燒得更紅些,那抹欲逃的嬌羞讓荻驥忍不住一笑,恁是喜歡如此無措的她,像只小貓一樣,便定定看著她。

兩人對視幾秒,情愫暗生,情意暗湧,冷澈被看得實在不好意思,幹咳一聲,把頭略微一低,羽翼般的長睫毛遮住眸子。不讓轉頭,低頭總可以吧,問道:“我是不是杖刑未結束就暈了?”對後面的情形毫無印象。

“嗯。”看得她幹裂的嘴唇,還有當時咬的血痕,便知她當時是隱忍著疼痛,生辰當晚還是嬌艷欲滴,“口渴了吧,先喝點溫水。”說著把冷澈低著的頭稍微一擡,舉杯餵她喝水。他就是要看著她,一直看著她。

燒紅的小臉還未退紅,這廂又燒了起來,冷澈喝水時鳳眼看了一圈,雕花漆床,白綢簾幔,墻上掛著幾幅山水畫作,一看就知道出自名家之手,不是雜落街的屋子,便問:“這是哪裏?”

“溯玉閣。”你以後住的院子,不過荻驥沒有把這句說出來,怕嚇到她。

口中還未咽下的水突地回轉,冷澈被嗆了一下,輕咳問道:“驥王府?”

荻驥點點頭,輕拍著冷澈的背,杖刑完畢,他對著白勁吼著“還不快把人拉下去”,白勁明白他的意思,隨即把她帶到溯玉閣醫治。要是白勁膽敢把她丟出王府,他定不會讓白勁好過。這是他燈節之後借著娶親的名義為她修建的閣院,後來才知道她就是太後指婚的王妃,真是無巧不成書啊!

“為什麽?”冷澈低低的問,為什麽又一次救她?第一次可能朝廷上沒有人知道,他不知道把她留在王府裏是什麽意思嗎?朝廷內外的人都會因為驥王爺的原因而對爹爹的案子有所顧忌,爹爹至少暫時會沒有性命之憂。

“我不想再看到你受傷。”荻驥定睛看著冷澈,想讓她看明白他眼中的情意。

滿眼的深情讓冷澈心跳漏了半拍,心頭小鹿亂撞,鵝蛋臉雖因傷痛蒼白,但紅暈卻是有增無減,他這麽說是什麽意思?冷澈不敢猜測下去,想要低頭不看那深邃眼眸。

荻驥偏不讓她逃避,就是要她看著他。冷澈細白脖子也隱上了粉紅,正是不知道該說什麽、該做什麽之時,幻景驚喜的聲音從門口傳來:“小姐,你醒了!”卻是解了冷澈的尷尬,荻驥也不舍的放開鵝蛋小臉。

幻景把餐盤放到一旁的古色桌上,走向冷澈,眼淚止不住流下來:“小姐,你可算醒了!”

“我睡了多久啊?”把她擔心得不得了了吧,哭得像個淚人似的。

“小姐暈了三天了。”小姐竟然說是睡了,她總是這樣不想讓別人為她擔心,“王爺一直在旁邊守著……”

他一直守著她,一直守了三天?冷澈看向荻驥,才發現他下巴上有著剛冒出的青須,好似他生辰當日面容幹凈得很。卻是不好意思,沈默不知所以。

“小姐餓了吧?先喝些稀飯。”幻景擦掉眼淚,拿起餐盤上的小碗。

“喝完稀飯,趕緊喝藥。”荻驥加了一句。

“喝,藥……”冷澈臉色變得更加慘白,無措得竟語無倫次,“喝什麽藥?”

“你傷口還沒有好,又發燒,當然得喝藥了。”荻驥有些不明白冷澈為何有如此反應。

“沒上金創藥嗎?”冷澈問道,看到幻景點頭後趕緊又說道:“有金創藥就行!不用喝藥了!”

“不行!”荻驥不同意。

幻景噗嗤笑出聲來:“小姐天不怕地不怕,就是怕喝藥。”洩露了天大的秘密。

說的冷澈小臉通紅,是的,從小喝藥喝怕了,所以她寧願學習劍法強壯身體,願意下功夫學習醫術,就是為了不再喝藥。

還以為她沒有什麽害怕的呢,原來如此,怪不得剛才聽到要喝藥反應竟那麽不尋常,荻驥嘴角一揚,有些寵溺的說道:“我吩咐廚房做些甜點,你喝了藥再吃些甜點就不苦了。”

“爺?”門外傳來白勁的聲音。

“什麽事?”荻驥正想接過幻景手裏的小碗為她餵食。

“江南的呂知府來了……”

“景兒,好生伺候小姐。”荻驥收回手,起身看著冷澈,“我待會再過來。”便走出屋子,門外傳來他漸遠的聲音,“讓趙毅安排廚房做些小姐愛吃的甜品,等會送過來……”

“王爺對小姐真好!”幻景把勺子遞到冷澈嘴邊。

冷澈接過勺子,自己動起手來,吃飯她還不需要人伺候,邊吃邊問道:“景兒,我是怎麽到的這裏?”

“杖刑結束後白管家就把你送到了這裏,說如果把你送回雜落街,王爺定會要了他的小命。沒過多久王爺就帶著大夫來了。大夫處理完傷口就走了,王爺一直守在這裏,餵小姐喝水,為小姐擦汗,膳食也不到前廳去吃,睡在床邊。問我你之前是怎麽養傷的,也讓人做了個布罩。”幻景想都沒想一口氣說了這麽多,最後小聲道,“就是夏公子也未必比得上……”

生辰宴會也隨之結束了,待賓客散後,驥王爺立馬來到溯玉閣,看著大夫醫治,都不讓她插手,細心照料,除非必要不離開溯玉閣一步,她還未見哪個男子對小姐這般好,像是捧在手心裏的寶。

冷澈的手停了半拍,他為什麽對她那麽好?!想起之前他眼中的情意,他真的對她有意?!卻不敢再細想,埋頭喝著稀飯。突然想起什麽,叫道:“姨娘知道我在這裏嗎?”

“王爺讓白勁送我回去了一趟,家裏你就不用擔心了,有我爹娘在呢,何況賣馬還有銀子……”

說道馬兒,又觸到了傷心處,冷澈不語,也沒了胃口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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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飯過後,荻驥快步走到溯玉閣,下午一直陪著呂知府,這才安排好,便掛念起那靈動鳳眼。剛過了拱門,便看見幻景端著餐盤走過來。待幻景作福後,問道:“小姐飯吃了嗎?”

“只喝了碗稀飯。”小姐胃口很不好。

“藥呢?”

“我正要去端上來。”

荻驥示意幻景可以離去,便向屋子走去。

聽到門打開的聲音,冷澈繼續趴著沒有動,說道:“景兒,我不想喝藥了……”

荻驥笑笑,向床邊走去:“怎麽了?”

聽到渾厚聲音,冷澈回過頭來,還以為是幻景呢,有些不好意思:“王爺……,請恕我有傷不能請安了。”

“誰讓你請安了?”繼續問道,“為什麽不想喝藥了?怕苦?廚房沒有做甜品嗎?”

“你一下問了好多,我怎麽答啊?!”冷澈才不想回答呢,她才不想被她就是怕喝藥。

“一個一個答。”對於冷澈的小心眼,荻驥看得清楚得很,坐到床沿,“說吧,為什麽不想喝藥?”

“我燒已經退了,這藥就不用喝啦!”

“我看看。”荻驥說著把手貼著那飽滿光潔額頭,幾秒之後說道,“還有一點點熱。”

“我是大夫,我知道燒退啦!”冷澈辯解,語氣中有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撒嬌意味。

“你是大夫更加應該知道要好好吃藥。”荻驥笑著,怎麽像個小孩一樣哦!

“我……”冷澈無語,把頭枕著不再說話。

“是廚房做的味道不好,還是胃口不好?景兒說你晚飯只喝了一碗稀飯。”語氣中有著一絲擔心。

“生病的人胃口不好很正常。”冷澈側著臉看著荻驥,便看到下巴的青須,順口說道,“你有青須了。”

貌似關心的一句話,領荻驥心中莫名歡喜,挑眉問道:“你喜歡我刮了,還是留著?”

冷澈臉蛋粉紅即現,他刮與留與她何關啊,幹嗎要問她啊?便低低應道:“你喜歡怎樣就怎樣。”

“我問你喜歡哪樣?”荻驥不依不饒。

冷澈知道必須回答,眼眸一轉,想了一下答道:“我爹爹說過,不能樣樣都懂一點,卻什麽都不精通。你如果留呢,就留得像關公那樣漂亮,不然就刮掉唄。”

“我問你喜歡哪樣?”答非所問,想蒙混過關,荻驥可不答應,硬是想要個答案。

冷澈倏地有些羞惱,不是已經說了嘛,這人怎麽就一直追問著不放呢!有些氣惱的叫道:“荻驥!”

哦呵,敢直接叫他的名字了!荻驥並不生氣,卻笑嘻嘻說道:“你可以叫我驥!”

“你……”小臉漲得通紅。

“你喜歡我刮了,還是留著?”荻驥繼續問。

冷澈一副暈倒狀,他真是鍥而不舍啊!沒好氣的說道:“我喜不喜歡關你什麽事啊!”

“你不喜歡我?”

他只不過長得好看些,功夫比較厲害些,家境還比較好些,何況他們才見多幾次啊,說過幾句話啊,她就一定要喜歡他嗎?雖然她承認,看到他她會陷入到那深邃眼裏,她心跳會加速,她經常會臉紅,他就認定她喜歡他嗎?像是不想被人看出心思,冷澈有些賭氣的說道:“我為什麽要喜歡你啊!你以為我會像別的女子那樣都巴不得嫁進王府嗎?”

“你不想嫁給我?”荻驥明白她向來不是普通女子,但是她為什麽不想嫁給他?難道?心中一驚,“你有心上人?”心中竟期待回答是否定的。

“王爺不是故意三年不娶親的嗎?!”冷澈不答反問。是的,她當時喜歡的是志軒哥哥,哪知太後指婚,志軒哥哥也有了夫人和孩子。她花了兩年多的時間才慢慢平息了這段感情,現在才能心境平和的看待過昔,但是她不會告訴他這些。

“我不是因為你而不娶親。”原來是她誤會了,荻驥松了一口氣,“我有其他不得已的原因。”

冷澈撇嘴:“不用跟我說這些。”只不過冷家成了你們和太後爭鬥的犧牲品,心裏很是不爽與無奈。

“澈兒,”荻驥還想說些什麽,卻聽到門外傳來敲門聲,接著幻景走進來:“小姐,該喝藥了。”

景兒,你每次都來得這麽及時!冷澈眼裏閃過光芒,偷偷呼出一口氣,不然都不知道怎麽結束剛才的對話。

荻驥看到幻景端著的盤子只有藥碗,眉頭一皺:“甜點呢?”

“小姐不喜歡吃廚房……”幻景被冷澈的眼神制止,沒有繼續說下去。

荻驥望向冷澈,問道:“廚房做的不合你心意?”

冷澈搖頭不語。寄人籬下,不喜歡吃可以不吃,沒有必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煩。

“你喜歡吃什麽甜點?”荻驥繼續問道,他下午離開時明明交代了白勁讓趙毅做些她愛吃的,她是不想麻煩廚房嗎?

“我不挑食。”冷澈避重就輕。

荻驥轉向幻景,等著幻景回答這個問題,幻景張嘴欲說之時,冷澈搶著說道:“馬蹄糕!”臉蛋通紅,“我喜歡吃馬蹄糕。”嬌怒瞪了荻驥一眼,他就那麽喜歡把人逼急嗎?!

她不像其他女子,她有主見,她堅強,可他喜歡她無措的樣子,喜歡她像其他女子一樣需要他,需要他的保護,他竟是那麽想要保護她。荻驥輕笑,看著冷澈蹙眉喝下草藥,說出了更為嚇人的話:“以後你就是這裏的主子,不要怕麻煩下人。”

“噗嗤!”冷澈沒有咽下的最後一口藥被噴了出來,怎麽又扯到剛才的話題了?想要接過幻景遞來的手絹,卻被荻驥搶了先。荻驥擦著冷澈嘴角的藥跡,看到小嘴輕啟:“以後在我喝藥喝水時不能說嚇人的話。”不讓荻驥說話,皺著眉頭馬上對幻景說,“水。”這藥太苦了!看來大夫下的藥效很重啊!

幻景笑盈盈給冷澈端來一杯水,王爺剛才說的不就是要娶小姐嗎?小姐終於不用再等了,雖然小姐喜歡夏公子,可王爺對小姐這麽好,怕是夏公子也比不上王爺的用心。心裏的天平已經偏向了驥王爺。

看著冷澈喝完水,荻驥擦掉她嘴邊的水跡,把手絹遞給幻景:“你好好休息,明日我再來。”

明天還來啊!他總是喜歡逼她,逼得她沒有招架之力!她要怎麽應對他啊!冷澈心裏暗暗叫苦。

待荻驥走後,幻景喚道:“小姐?”

“景兒,明天不見客!冷澈埋頭又補充道,“後天都也不見客!大後天也是!”

“要是王爺來了?”

“就說我睡著了!”

“是。”幻景應道,聽得出小姐很是煩躁,還是閉口不問為妙。可小姐向來很沈著穩重的,這究竟是怎麽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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